Something about the basement cat on MobyDick
- 2023年2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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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位『瑪琪諾』小姐就是你保留那對小耳朵的理由?」 臉埋在食物堆裡的艾斯抬起頭來,頭頂的貓耳疑惑的晃了晃。 真有趣,薩奇忍不住揉了揉新弟弟毛絨絨的腦袋。 別把我當小鬼!無視艾斯的抗議,直到滿意了薩奇才放過他已經被變得亂七八糟的小腦袋,並奉上一盤烤肉作為賠罪。 「你們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啊?」頂著氣呼呼的飛機耳,艾斯憤恨不平的咬著湯匙,天曉得從他上船之後他的頭髮就遭了大叔們多少次罪。 越想越生氣,艾斯對廚師露出齜牙咧嘴的兇狠表情,殊不知只會讓薩奇更想逗弄炸毛的小黑貓。 「你剛才吃到睡著的時候突然喊了句『瑪琪諾再來一碗!』整個食堂都聽的一清二楚呦。」拿著餐盤的馬爾科好笑的插入話題,在艾斯身旁的位子坐下,同時給了薩奇一個警告的眼神。 薩奇故作聽話的舉雙手投降只能換來他的白眼。 「瑪琪諾只是以前照顧過我的人啦!」 「你喜歡大姐姐型的啊,這不是挺可愛的嗎?」玩心大發,又開始逗小孩的薩奇粗魯的圈住艾斯的脖子,惡劣的笑著。 「就說不是了!」這該死的怪力!掙脫不能的艾斯只得惡狠狠的就著薩奇的手臂磨牙。 「別這麼說嘛,想追可愛小姐的話,咱們這些前輩都會幫忙的喔。」 這話倒是不假呦。 看著他們倆玩鬧,馬爾科這樣想著。 從艾斯上船以來,他的感情生活一直是大家關注的重點之一。 原因很簡單,在一個充斥著肌肉、鬍子和加齡臭的大叔海賊團裡,突然有了一個還留著貓耳朵的、純真可愛的小朋友,上至老爹下至船員甚至是護士小姐們都忍不住萌生了某種,大概可被稱之為保護欲的東西。 而艾斯也確實是個好孩子,這點是全船公認的。 馬爾科自顧自的點著頭,完全沒注意到自己這樣的想法簡直就像個老父親。
「這樣說來,艾斯呦。」注意到四番隊隊長和新進船員的大戰總算告一段落,想到等等要提的,又或者是說想試探的東西,馬爾科謹慎的開口。 「你在夏波帝的時候,不是有個美女主動約你呦?」 哎呦!我們家的艾斯醬果然不簡單呢~ 隨手把吵死人的廚師搧到地板上。馬爾科就著原本的話題,盡可能若無其事拋出問題:「丟斯說原本以為你會直接在外面過夜,連宵夜都沒給你留呦。突然臉色很差的跑回來嚇了大家一跳呦。難道是被仙人跳了呦?」 馬爾科沒說的是正式上船沒多久,曾為黑桃海賊團大副兼船醫的丟斯便就這個問題直接找上了同樣是船醫的他。兩人當時是以相當嚴肅的態度進行了一番討論。 以他這個大叔的角度來看,艾斯的確還是個小朋友。但他也是慾望正盛的年紀。從他會時不時會偷翻了薩奇在床底下的珍藏來看,也不是對這方面的事不感興趣。 但他卻留著那對耳朵直到現在,還沒有和其他人發生過關係。 對於性觀念開放,在情事上可說是百無禁忌的海賊而言,確實是有些古怪的。 在艾斯半夜跑回來後,丟斯開始懷疑他的船長是否在生理或心理方面無意識的排斥肉體上的親密關係。 『說實話,我很擔心那傢伙會不會在這方面有過什麼創傷。』戴著面具的青年當時是這樣說著。 從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樣的情況來看,創傷甚至可能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存在了。 回想起丟斯的推測,馬爾科不由自主的攥緊手。 他發誓,如果真有人曾對他們家的么弟做過什麼,他們絕對會傾全船之力把那個混蛋挫骨揚灰。 「夏波帝?啊!那個美女姐姐啊。」艾斯回想起當時的情況,苦笑了下:「不是仙人跳啦!不如說當時我才是失禮的那方呢。」
要來喝一杯嗎,小朋友? 發出邀請的是位相當引人注目的女性,從打扮來看應該是當地人。 但是,為什麼是我?正在征服第十二盤焗烤的艾斯從盤子堆中抬起頭來,黑色的貓尾巴不知不覺擺成了問號的形狀。 「放心,我就在附近開酒館,不會對你怎麼樣的。」她彎起魅惑的笑容:「只是偶爾想找可愛的小朋友聊聊罷了。」 「喔喔喔!真好啊!船長」 「終於要脫離處男行列了嗎!」 「晚點回來幫你煮紅豆飯喔!」 正努力思考著該怎麼回覆,自家船員那明顯看好戲的呼聲倒是徹底激起了他的勝負欲。 這些愛看熱鬧的混蛋! 決心要給這些傢伙一點顏色瞧瞧,艾斯站了起來,走到女性面前。 優雅地摘下帽子,他微微行個禮:「這是我的榮幸,美麗的女士。」牽起屬於女性的一縷髮絲,再溫柔一吻。 「還有,請別把我當成小朋友。」他湊近女士耳邊細語道,他的對象感到意外的吹了聲口哨,對他的表現應該是相當滿意。 轉過頭去,得意的看著身後目瞪口呆的夥伴,小小吐了舌頭,露出和剛剛的形象完全不同的,惡作劇成功的笑容。 就算還是處男,他可不是什麼都不會。 接下來的發展實在是太過順理成章,他已經沒什麼印象了。 唯一記得的是,她是位非常美麗的女性。 他將頭埋在女性的脖頸間,他的對象一下又一下的摸著他的頭髮,像在安撫什麼小動物一樣。 好溫柔......腦袋模模糊糊的想著,艾斯看見女性將她的髮飾摘下來隨手扔到一旁。 白色的、花朵造型的髮夾在空中劃出脆弱的弧線,隨著他的視線,在地板上發出小小的撞擊聲。 「怎麼啦,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嗎?小弟弟......」 啊啊,他明白的。 他放任征服欲拉過女性的手腕,他的影子籠罩住柔軟的軀體。 猶如牢籠一般。 淺色的長捲髮撫過粗糙的指節,包容著他的任性。 原本乾淨修長的指尖染上了不該屬於女性的、腥臭的黏稠物。 那是來自於他的,骯髒、污穢的東西。 他知道,接下來這些東西會進入女性體內。 再接下來呢...... ......受精卵會在子宮壁著床,形成胚胎...... 恍惚間,昏沉沉的腦袋裡想到丟斯曾給自己惡補的生理知識。 然後呢...... 『那樣...肚子裡......』 會有什麼? 『...會有小寶寶......』 啊啊...是啊,會有小孩。 一個和他一樣的、從來不該出生的、惡魔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就這樣硬生生的停滯,空氣頓時凝結,艾斯只感到寒毛直豎。 他會成為一個父親嗎? 他會成為他最恨的人嗎? 隨即湧上來的是噁心感。 咦?怎麼了嗎?拋下驚呼的女性,艾斯覺得此刻衝進浴室大吐特吐的自己簡直就像是個懦夫,但他就是無法克制住自己的顫抖。 沒事吧?柔軟的手掌撫上自己的背脊。回頭一看,被打斷情事的女性披著一條浴巾,明明該是令她惱火的情景,她卻只是擔憂的看著他。 真是...溫柔過頭了啊...... 那麼,她會怎麼樣呢? 如果懷上他的孩子,這名女性會像他的母親一樣,為了惡魔的血脈而死嗎? 孩子呢? 一個一出生就要面對全世界憎恨的孩子、一個被全世界的人們詛咒的孩子,也會恨他嗎? 像他恨著哥爾.D.羅傑,恨著他的父親一樣。 注定無法逃離的命運,你那時候是怎麼說的? 吶,薩博。 『要我接受這樣的人生,我......』
「只是突然想到我的兄弟罷了。」 「兄弟?你那個留在家鄉的弟弟?難不成可愛的弟弟君會因為最喜歡的兄ちゃん交了女朋友而跟她吃醋?」無視馬爾科的殺人光線再度爬上桌子,薩奇在開人玩笑上面向來是秉持著不屈不撓、再接再勵的精神。 「......是另外一個,同年的結拜兄弟。」他真的,很久沒有和其他人提到那傢伙了:「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艾斯非常意外自己竟然能那麼自然的說出這句話。 兩位年長者頓時噤聲,氣氛瞬間的轉換像是與周圍隔絕般,碰杯、嬉鬧的聲音也聽不清了。 試圖尋找某個人的存在似的,艾斯不安的觸碰著手臂上,那個被劃了叉號的字母。 這樣,不就像是從前曾有過的悲傷與痛苦都不復存在了嗎? 耳朵沮喪的垂了下來,那副落水小貓的模樣實在是讓人猶疑是不是該繼續這個話題。 不死鳥不自覺的放軟口氣,像在哄孩子一樣:「為什麼想到他了呦?」 「啊啊......他說過......」艾斯深吸一口氣,偏過頭去將視線轉向窗外,那片入夜後,在月光的沖刷下,深邃而湛藍的大海。 那是屬於薩博的藍色。 遭遇砲擊而沉入海底的薩博就在那裡。 『要我接受這樣的人生,我情願去死。』
對於艾斯和薩博而言,那本該是一段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 那時的他們還不是兄弟,甚至還不認識他們的弟弟。 他們在灰色車站附近的小巷子裡、垃圾堆旁,看見一個渾身酒臭味的大叔壓在一個女人身上。 便宜的妓女和沒錢開房的嫖客在垃圾場裡是挺常見的組合。 艾斯見怪不怪的打算無視,然而身旁的同伴卻愣愣的看了一段時間,就算被打擾的大叔朝他們扔了個酒瓶他也沒反應過來。 最後艾斯朝疊在巷子裡的傢伙們吐了口痰,不顧裡頭粗俗的咒罵,頭也不回的拉著薩博跑了。 一路上薩博沉默著,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怎麼啦你,第一次看妓女做生意嗎?』受不了沉悶的氛圍,艾斯半開玩笑的問道。 薩博直直盯著艾斯一會兒,勉強的笑了笑:『吶,艾斯。』 『幹嘛?』 『他們那樣,肚子裡可能會有小寶寶的吧?』轉開視線,薩博沒頭沒尾的問道。 『嗯......大概吧。』不明白他提出這個問題的意義,艾斯隨口回答。 『那麼,小寶寶會怎麼樣呢?』 『生下來吧,不然還能怎麼樣?』 『生下來之後呢?』停下腳步,薩博執著問著不知所以然的問題。 他似乎知道答案,卻又不切實際的希望這答案是個錯誤。 『嗯?』艾斯也隨之停下腳步,不解的回過頭去,看向薩博,驚訝的瞪大了眼。 薩博的表情很不對勁。 他感覺到薩博好像非常茫然?不安?不...這應該是......害怕!? 不、這不可能,那個敢用水管和五個混混單挑的薩博竟然會害怕!? 『喂......薩...』艾斯有些不安的喊著他的名字。 薩博沒聽見似的繼續說著:『那個妓女如果生下女兒,女兒長大以後還會是妓女嗎?』 像是突然意識到薩博想說什麼,艾斯愣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盡可能平靜的回答道:『...嗯,大概是吧。』 『那麼,如果是兒子呢?』薩博不放棄的繼續問道。 『哈!誰知道,在這種垃圾地方,也只能變成和那個大叔一樣的酒鬼吧。』艾斯用粗魯的語氣回道,像是自暴自棄似的。 妓女的女兒只能變成妓女、酒鬼的兒子依然是酒鬼、惡魔的孩子只會是該千刀萬剮的惡魔。 而貴族的孩子,也當然只能夠是貴族。 和他們的意志無關,是以整個社會意念為優先的定律。 不敢違抗?無力違抗?不,不對... 是太過於理所當然,連違抗的念頭都不曾有過。 意識到這點的瞬間,薩博只覺得反胃。 不管逃到哪裡、不管是誰,都無法得到自由。 在這樣普通的一天,他們突然明白了。 血緣是束縛他們的枷鎖,姓氏是永遠無法解除的詛咒。 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這樣的令人作嘔。 『......要我接受這樣的人生,我情願去死。』薩博喃喃說著,語句間夾帶連自己也沒察覺的憤怒。 『真巧,我也是。』緊握住手裡的水管,艾斯自虐般的附和。
「孩子無法選擇父母。不論願意與否,他們生來就注定要繼承父親的姓名,被視為那個人的一部分,甚至因他的所作所為被厭惡、憎恨。」艾斯一手支著頭,看著窗外未知的遠方,自言自語般的說著。 「永遠,也無法獲得自由。」 而他只會更糟糕,艾斯自嘲的笑了。 他的孩子永遠不可能被視為波特卡斯.D.艾斯的孩子,只會是海賊王哥爾.D.羅傑的後代。 應該被消滅的,惡魔的血脈。 「如果只會成為某人的枷鎖,從一開始就不應該擁有。」 有著漂亮貓耳朵的幼崽轉過頭來看著兩名成年人,神色坦然。 乍看之下不過是場晚餐後隊長們和新人的閒聊,只要能忽略兩位隊長愈發錯愕的神色。 明明是那樣冰冷的論調,卻以如此平淡的語氣作結,還是出自於他們最最疼愛的幼弟口中。這樣的情況足以讓歷經無數戰役的大海賊們發寒。 恍惚間,他們明白了,火拳剛上船時的過激反應、那一百次刺殺,不過是這個不滿二十歲的年輕人所背負著的、他們還不了解的某些東西的冰山一角。 「...還真是......非常成熟的想法,兄弟......」該死的!他應該說些什麼!抹了把臉,薩奇在心裡咒罵道,平時能夠把話題扯到偉大的航路繞兩圈遠的舌頭在此刻卻笨拙的發揮不了作用。 「得了吧,薩奇,我明白的。」艾斯苦笑著搖搖頭,站起身來,打算結束這段談話:「不過是想太多、太過膽小的小鬼頭罷了。」 「不...我們......」四番隊隊長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對方逕自打斷。 等會我們二番隊要負責守夜,我先去準備了。這樣解釋先行離席的原因,艾斯端起被清空的一疊餐盤,正打算離開,但又突然停下腳步。 「不過,老爹說過,所有人都是大海的孩子。」 艾斯緩緩轉過頭來,這樣補充到。 「那一瞬間...感覺...什麼都無所謂了......像是被拯救了一樣。」多麼老成的表情,他的眼眉彎曲成悲傷的弧度,卻異常平靜的承接所有。 「我一定是因為這樣,才會選擇成為老爹的兒子。」 他是笑著的。 接受了所有不幸的笑容。 以猶如隨時會消失無蹤的模樣。
「喂...馬爾科......那小子說那是他們小時候對吧......」粗魯的咬開酒栓,薩奇用不敢置信的語氣低聲問道。 該死的艾斯他現在甚至還沒有二十歲!他說的小時候能有多大?十歲?還是更小?他和他那早逝的兄弟到底是經歷過什麼!? 咒罵的話語淹沒在酒精中,就玻璃瓶大口灌著酒,看著已經走遠的年輕人,廚師長粗魯的抹了下嘴。早已喝慣的酒水此時卻狠狠的灼傷食道,帶來些許痛感,由咽喉蔓延到心口。 他們說的對,世界就是這樣的混帳。但是那麼小的孩子不應該看的那麼透徹,也不應該那麼絕望。 他們有那個權利,在這個操蛋的世界上懷抱著期待長大,他們可能會受傷,因而成長茁壯,也有可能會被整個世界碾碎而崩潰。 但至少,在還可以做夢的時候,小鬼們該做的也就只有捧著那份天真向未來奔跑。 在海上航行數十年的薩奇當然也清楚,這個時代對無力的孩子而言太過殘酷,也不是沒有見過對未來已經不抱著任何希望的小鬼。 但他真的不想要讓這樣的絕望出現在這個坦率而堅強的、猶如太陽般燃燒的弟弟身上。 「慢慢來吧,這事急不得呦。」 朝廚師伸手,接過酒瓶後緩緩喝了一口。明明是不怎麼烈的酒卻給人暈眩的錯覺。 有些發顫的手用力握著細長的瓶頸,像是沉重的快拿不住它,又像是隨時會讓脆弱的瓶子碎在手裡,化為齏粉。 「艾斯的問題不是教他做好避孕措施或者直接找男人做那麼簡單就能解決的呦。」 么弟的問題在於更深層的、連自己也沒有察覺的,對於留下血脈、留下自己的一部分感到抗拒。 基於他們不知道的理由,艾斯他厭惡著自己的血緣,認為自己的血緣是理所當然該被排斥的,甚至就算是自己的後代也會憎恨著。 恨著自己的血、自己的出身、自己的一部分。 恨著自己的誕生。 「得了,以後如果碰見那小子血緣上的老爸,記得提醒我揍他一頓。」從馬爾科手裡搶回酒瓶,薩奇這樣說著又粗魯的灌了一口。 「如果死了就下了地獄再揍。」想了想,四番隊隊長這樣補充道。 從艾斯平常的言行舉止,還有剛才的談話可以很容易的察覺,他這樣的狀況和他的生父八成脫不了關係。 不管是什麼原因,薩奇只知道這個剛上船的小弟弟因為親生父親的原因而感到難受。這足以讓莫比迪克全員出動,把這個不知道哪裡來的老傢伙往死裡揍了。 「到時候記得算我一份呦。」看著開始磨拳擦掌的兄弟淡淡笑了下,馬爾科又一次拿走酒瓶,一口氣把它灌完。 艾斯總有一天能夠明白。 血緣不全然是詛咒,也可以是祝福;而父母之於兒女並非一定是枷鎖,也可以是助他自由翱翔的羽翼、在受傷時保護他的避風港 他總有一天會明白,他自己,還有他的孩子、血脈都是那樣值得被他人所愛。 他還那麼年輕,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教他。
[完]



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么黑的深渊猫猫啊😯